第(1/3)页 十一月的东京,银座的霓虹比香江还亮。 沈星冉从成田机场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。阿贵跟在后面拖着两个行李箱,左看右看,满脸警惕。 “沈姐,日本话我一句不会。” “不用你会。” “那我来干嘛?” “拎包。” 阿贵闭嘴了。 酒店订在银座的一家商务酒店,前台的日本姑娘鞠躬九十度,礼貌得让阿贵浑身不自在。 进了房间,沈星冉没急着休息。她坐在书桌前,把那张田中诚一的名片拿出来,翻过来看了看背面——半年前田中亲笔写的私人电话号码,墨水是蓝黑色的,笔画工整。 她拿起房间里的电话,拨了过去。 响了六声,接了。 “もしもし——” “田中先生,我是沈星冉。伦敦酒会上跟您交换过名片。”沈星冉用的是英文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 “MiSS Shen?”田中诚一的声音从困倦中清醒过来,“当然记得。做金融的那位年轻女士。” “我到东京了。想请您喝杯咖啡,明天方便吗?” 又是两秒的安静。一个半年前只见过一面的人突然出现在东京,正常人都会警觉。 “当然。”田中诚一的语气重新变得平稳,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在银座六丁目的风月堂,您看可以吗?” “可以。明天见。” 挂了电话,沈星冉靠在椅背上。 琳琅铛在识海里问:“你确定这个人能帮上忙?” “不确定。但东芝的人脉网络是现成的。” “万一他不肯?” “他会肯的。” “为什么?” 沈星冉没回答,拉开抽屉,把从香江带来的一沓资料摊开。 资料是阿德帮她整理的——东芝半导体事业部近三年的财务状况和人事变动,全是公开信息,拼在一起看就有意思了。 田中诚一,四十三岁,东芝半导体事业部第三课课长。八七年东芝机械违规向苏联出口精密机床事件之后,整个东芝集团被美国制裁,半导体部门首当其冲,订单砍了三成。 田中诚一所在的第三课,主营民用级封装设备的海外销售。制裁之后,欧美市场关了大半扇门,东南亚市场量小利薄,部门的KPI年年完不成。 一个业绩压力巨大、急需新市场的中层管理者。 沈星冉把资料收好,关灯睡觉。 ——————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,沈星冉到了风月堂。 这家咖啡馆开了快一百年,内装是旧式欧洲风格,木质桌椅,黄铜吊灯,空气里是现磨咖啡豆的味道。 田中诚一已经坐在角落的位子上了。他比沈星冉记忆中瘦了一些,西装肩线有点松,但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——领带夹是银色的,袖口露出的衬衫是纯白色。 看见沈星冉进来,他站起来微微鞠躬。 “MiSS Shen,很高兴再见到您。” 沈星冉在对面坐下,服务生送上两杯咖啡。 田中没有急着问她的来意。日本人谈事的节奏,前三十分钟是寒暄的领地。 他聊了伦敦的天气,聊了最近日经指数的走势,聊了银座新开的一家法餐厅。每一个话题都轻巧,不带任何指向性。 第(1/3)页